这几日,雪月城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城头旌旗猎猎,巡逻弟子比平时多了三倍,每个人脸上都写满凝重。
那股山雨欲来的紧张,不是装出来的——他们面对的是暗河。
在一些不知情的弟子看来,他们的二城主,似乎真的废了。
第三日清晨,第一批盟友抵达。
“轰隆隆!”
马蹄声震碎清晨的寂静,一队红衣劲装人马疾驰而来。
为首那人身材魁悟,须发皆张,正是雷家堡分家家主雷轰。
“司空长风!寒衣呢!她怎么样了!”
雷轰翻身下马,大嗓门传遍半个雪月城,直奔迎接的司空长风,双目赤红,一身火药味呛人。
“雷兄,先进城再说,人多眼杂。”
司空长风一脸憔瘁,眼底满是忧虑。
雷轰心头一沉,更是确定李寒衣真出事了:“好个暗河!寒衣要是有事,老子带人炸平他们的老巢!”
紧接着,温家的人到了。
人不多,只有几人,却个个气息阴冷。
领头是个佝偻老者,温家老字号高手。
他只阴恻恻行了一礼:“奉家主之命,前来助阵。谁动百里公子的基业,就是动我温家的根。”
司空长风谢过,将众人迎入登天阁。
正午时分,最后的援军到了——唐门。
一辆黑色马车低调驶入,帘子掀开,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,在弟子搀扶下缓缓落车。
他看起来慈眉善目,像邻家老翁,可那双深沉的眼睛,却藏着让人心悸的精光。
唐门老太爷。
“老太爷,您亲自来了。”
司空长风快步上前,深深一揖,脸上满是感动与敬重。
唐老太爷摆摆手,叹道:“雪月城与唐门是多年盟友,如今雪月城出了这事,我若不来,岂能说得过去?”
他盯着司空长风,语气关切:“二城主的伤势到底怎样?我带了保命丹,或许用得上。”
司空长风苦笑,长叹一声:“多谢挂怀。二城主伤及的是根基,而且经脉寸断,如今在苍山草庐中,由大师兄用内力吊命。她体内真气已经失衡,恐怕受不得这些大补之药……”
说到这儿,他佯装声音哽咽。
唐老太爷眼神一闪,脸上更沉痛:“竟伤得如此严重?我得去看看,哪怕老夫的药用不上,能见一面也好。”
“这……”
司空长风面露难色,尤豫片刻后咬牙道:“老太爷既然开口,我不敢拒绝。只是我家大师兄下了死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,以免引得二城主气机溃散。您……只能在外面远远看一眼。”
唐老太爷深深看了他一眼,见他神色真实,那种焦急与无奈不似作伪,心中信了七八分。
“好,若能远远看一眼,老夫也能安心了。”
一行人登上登天阁顶楼。
从这里,能遥望到苍山草庐的位置。
山脚下戒备森严,数百精锐弟子围得水泄不通。
草庐上空,一股强大却不稳的气息若隐若现——
那是百里东君的真气笼罩在苍山草庐之上。
草庐四周,还有众多弟子布下了防御大阵。
若李寒衣无事,何须如此兴师动众?
若只是轻伤,百里东君又岂会如临大敌?
这一幕,让唐老太爷最后三分疑虑彻底打消。
看来是真的。
这雪月二城主,怕是真的废了!
雪月城,也真的到生死存亡的时刻。
他转过身,拍了拍司空长风的肩膀,语气意味深长:“司空城主,放心。有唐门在,有老夫在,这雪月城……乱不了。”
司空长风顿时感激涕零:“有老太爷这句话,我心里就有底了!”
……
雪月城外三十里外,落风镇。
这平日里只是商旅歇脚的小镇,今夜却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。
小镇中心的客栈,灯火通明,气氛安静得可怕。
大堂中央,坐着一个黑袍阴鸷的中年男子——暗河大家长,苏昌河。
身后站着苏、谢、慕三家仅剩的精锐杀手,以及提魂殿三位冥官。
暗河这次可谓倾巢而出,赌上多年来的全部家底。
“大家长,最新消息。”
一名黑衣杀手跪地,声音发颤:“唐门老太爷亲眼验证,李寒衣确实废了。苍山草庐被围得铁桶一般,百里东君也是寸步不离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苏昌河狞笑一声,手里的酒杯瞬间捏碎:“好!唐门那老狐狸都确认了,这难道还有假?”
“李寒衣一废,百里东君被拖住,只剩司空长风怕是独木难支了。”
“今夜,就是雪月城复灭之欺!”
他话锋一转,望向客栈门口的阴影,声音玩味:“不过,光我们暗河,想一口吞下雪月城,还要防着雷家和温家的高手,多少有些吃力。”
“几位,既然来了,何不现身?”
黑暗中,几道身影缓缓走出。
为首一人紫色蟒袍,金冠加身,虽是太监打扮,却贵气阴柔——天启城五大监之一,掌册监瑾玉公公!
旁边是个全身黑雾的斗篷神秘人。
最后进来的人,却让全场呼吸一滞。
是个素衣长袍,背负巨大宽剑的健壮男子,此人浑身散发着一股暴戾之气。
只是站在那里,救仿佛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一般。
连苏昌河都站起身,眼中满是忌惮。
“没想到……连怒剑仙也出山了。”
颜战天,五大剑仙之一,白王箫崇的师傅!
“我来此,只为杀一人。”
颜战天声音洪亮:“事了,我便离开。”
“杀谁?”
“李寒衣。”
“好!”
苏昌河大笑:“有怒剑仙出手,李寒衣死定了!其他人……”
他看向瑾玉公公和神秘人,眼里野心毕露:“有天启城撑腰,再加之唐门的里应外合……”
瑾玉公公把玩玉剑,阴柔一笑:“大家长放心,白王殿下有令,斩草除根。雪月城挡了殿下的路,就没必要存在了。”
小小的客栈,汇聚了足以颠复北离江湖的恐怖力量。
暗河、唐门、怒剑仙、天启皇族……
一张必杀大网,已彻底张开。
而雪月城内,一处不为人知的角落。
林尘负手而立,望着夜空风起云涌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“都来了?”
“今晚,果然热闹。”
身后,李寒衣抱着铁马冰河,一身白衣胜雪,剑意内敛,哪有半分重伤的样子?
另一侧,南宫仆射轻轻擦拭双刀,眼中战意沸腾。
“夫君,真不用提前出去见见那些盟友么?”
李寒衣有些担忧。
“不用。”
林尘摇头,眼神深邃:“只有最真实的反应,才能骗过那些心思深沉之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