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太后的话,张齐沉默摇了摇头。
太后咬紧牙关,脸上竟是露出了哀求之色,
“革去他的军职,收回他的军权,便连一个富贵闲王的名分都不留给他,日夜派人将其看住,甚至以毒废了他的武功,叫他从此之后只做一个废人也不行?”
张齐开口道:“若是如此,这与杀了他又有怎样的区别。”
太后闻言心中叹了一口气。
是了,这与杀了他又有怎样的区别?
甚至是生不如死。
想明白了这个,太后脸上便重露出了一丝刚毅之色。
“那便是如此吧,要杀要剐随你的便。哀家不曾后悔造反,我儿也不会后悔。就算是输了,我儿也自当会扰得你心神不宁。”
说完这话,她身边的春红忽然扑腾一声跪下,哭着喊着说,
“皇上,您就饶了太后一命吧,说到底,太后也是您的母后。更何况,太后也只不过帮皇上您打理朝政。皇上您无心政事,这些事情总得有人打理,太后这不也是帮您的忙吗?”
太后眉间浮现出一丝恼怒之色,一脚将春红踹倒在地。
“就只知道跪地求饶,哀家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废物!”
春红不管这些,只是一味朝着张齐磕头。
张齐沉默半晌,自古帝王家,又哪有心慈手软可言?
张齐转过身去,“你自缢吧,这皇城你是逃不走的,明日,朕派人来收尸。”
说完,张齐转身离去。
“皇上!”
春红发出了一声悲呼,太后侧过脸去,咬紧嘴唇,心有不甘,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血肉之中,但又无可奈何。
若是能活着,谁又想死呢?
出了太后寝宫之后,张齐一路朝着地牢走去。
到了地牢,王福敲敲门,很快,门打开,徐宏见张齐之后连忙行礼。
“微臣参见皇上。”
“免礼吧。”
徐宏一直呆在地牢之中,压根不知道今晚的情况。
他只纳闷,心说陛下怎么又来了?
连忙将张齐请进了地宫之中,徐宏道:“这些天,我们安排的那人旁敲侧击,也问出了一些消息。”
张齐问,“什么消息?问到是何人指使了吗?”
徐宏摇了摇头,尴尬说,“未曾。那女刺客的嘴太严了。”
张齐便道:“将安排的那人拖出来打一顿。”
徐宏一愣,忙道:“陛下,虽然洪大风没问出什么东西来,可毕竟是尽职尽责,还请陛下三思。”
张齐笑道:“这可不是什么惩罚,只是做个样子而已。不仅如此,还要做得真一些。”
“做样子?”
徐宏没敢多问,只是按照张齐的命令行事。
无多长时间,顾瑶的那倒楣师傅就已经被痛揍了一顿。
力求真实,狱卒们下了狠手。
洪大风此时已经血肉模糊,连稍作动弹都疼得厉害。
“你们这是做什么?平白无故打人是为何?”
一个狱卒醉意熏熏,狞笑着说,“打人岂不正常?我们哥几个喝酒输了银子,瞧他不爽,打他一顿又如何?”
顾瑶咬紧牙关,怒目圆睁,“你们这群畜生!今后我必定宰了你们!”
那俩狱卒闻言怒不可遏,“你这阶下囚,莫非还不晓得自己的身份?原本打他一顿就已经消气了,没想到你竟然找上门来讨打?!”
说着,他们手持棍棒铁鞭,狰狞着面容朝着顾瑶一步步走来。
顾瑶心中一动,有了算计,故作害怕退了几步。
“现在知道怕了?晚了!”
那狱卒掏出钥匙打开了牢狱大门,刚准备走上前去,顾瑶忽如一灵兔一般冲上前,一脚狠狠踢在一个狱卒的脖子上。
那狱卒话也没说一句,直接歪头就晕了过去。
另一狱卒大惊,“你何时有了这本事?”
他连忙锁门,可这时候已经晚了。
顾瑶一脚将其踹到了墙上,再一脚踢过去,那狱卒就干脆了当地昏了过去。
紧接着,她从对方身上摸来了钥匙,快步跑上前将洪大风牢狱的门打开。
“师父,快走!”
洪大风吃惊看着她,“这……皇城禁卫森严,咱们如何逃得出去?要是被抓住了,就是一个死!”
“莫非被关在这里就能活吗?逃出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!”
“既然如此,那你一人逃走便是。我如今这幅身体,已然活不了几年了,跟着你也是拖累。”
“别废话了师父,我们走!”
顾瑶搀扶着洪大风出了牢房,就听见有人走过来。
“怎么了?”
顾瑶冲上前直接干脆了当将其打昏,然后直接拉上了洪大风小心朝着外面走去。
外面只有几个狱卒在喝酒耍银子,顾瑶看准机会,上前将那几个狱卒放倒了,然后打开了地牢的大门。
便只见外面一片漆黑,悄无声息。
顾瑶心中一喜,好机会!
她连忙扛着洪大风进入了夜色之中。
“别,听为师的,你把为师放下,你还有可能逃得走。你带着为师,我们两个都逃不出去。”
“别说了,师父,我怎么可能抛下你不管?”
正当此时,外面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。
“怎么回事?人呢?!”
“一群废物!今天人要是找不到,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去蹲大牢!”
“快去找!”
顾瑶心一沉,没想到被发现得这么快!
她当过宫女,对皇城熟悉,等那些人走了之后连忙带着洪大风朝着皇城外逃去。
可还没走多远,前方又传来了脚步声。
“人不可能跑远了,肯定还在皇城之中,都给我找,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到!!”
顾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。
如今天已经微微亮,要是等太阳出来,他们俩就成活靶子了!
“你快走!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洪大风低声喊道。
顾瑶一咬牙,“师父你别怕,我有办法!跟我来!”
顾瑶调转了方向,反而是朝着皇宫深处跑去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别管!我自有办法!”
顾瑶带着洪大风在夜色之中悄然前行。
而张齐站在一屋檐之上,静静看着这一幕。
他抬头望向顾瑶二人所去的方向,眉头微动。
静凝宫?
静妃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