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太平道中称神尊?出关已为太乙金仙!(1 / 1)

姬玄化身的目光之中,迸射出了一道道精芒。

他隐隐约约,感应到了那惊人的香火愿力之中,透露出了一个尊号:黄天姬玄神尊!

片刻之后,姬玄的化身当即明白了这惊人香火与愿力的来源。

在他的印象之中,那张角创立了太平道,立下了黄天为至高存在。

而自己感应到的尊称,前边两个字,正是“黄天”,这摆明了是他那位还没有真正被他收入麾下的弟子做的。

看样子,对方是将自己的名号,立入了太平道之中。

说白了,就是天庭都不承认的神位。

可惜了。

短短数十年,这尊位便当消失了。

姬玄化身抬手,指尖微动。

那汇聚而来的香火愿力,此刻却象是受到了某种无上意志的牵引,在他面前缓缓凝聚成一团金色光球。

光球之内,是无数生灵最纯粹的祈愿,不含半点杂质。

他将这团愿力引入化身之中,暂时封存。

对于人间正在轰轰烈烈上演的太平道之事,他自然清楚。

那不过是王朝更迭、气运交替之中的一环。

生的有多快,灭的便有多快。

玄门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,绝不会允许这一脉绕开他们的体系,真正发展壮大的。

其结局,早已注定,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。

嗡!

就在姬玄化身刚刚收敛了这磅礴的香火愿力,异变陡生!

他那远在五行山深处闭关的本体之内,丹田气海中悬浮的轩辕剑,竟毫无征兆地再次颤动了一下!

一道微不可察的剑鸣,直接通过本体,在化身的灵台识海中响起。

其上,人道之气涌动而出,仿佛与那刚刚被收起的香火愿力产生了某种共鸣。

姬玄化身动作一顿,眼底闪过一丝讶异。

难不成,是因为那一句“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”,引动了轩辕剑之威?

不对,这是人道的威势!

他也没有想到,张角那一套以黄天取代苍天,以人之意志对抗秩序的执念,竟触动了人道之气。

不过,这想法仅仅是一闪而过。

轩辕剑的嗡鸣转瞬即逝,人道之气也随之隐匿,再无半点声息。

仿佛刚才的一切,都只是错觉。

而姬玄本体周身那因为冲击境界而剧烈波动的气息,也随之恢复了平稳。

八九玄功的金色神曦在他体表疯狂闪动,一次次冲刷着肉身,冲击着那道流转之境的无形关隘。

同时,一股太乙金仙特有的圆融道韵,已经在他周身若隐若现,似乎下一刻便能彻底破境,踏入那全新的天地。

……

光阴无声,遮眼而过。

当姬玄化身再一次睁开双眼之际,他敏锐地感觉到,那原本源源不断、汹涌澎湃的香火愿力,已经有了明显的减弱趋势。

其势已颓,其运将衰。

“看来,到时间了。”

他轻声低语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话音落下,化身已缓缓起身,朝着南部瞻洲的方向,遥遥望了一眼。

“姬兄弟,可是要出关了?”

一道急不可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。

孙悟空早就将嬴政送来的那些灵果仙酿消耗一空,这些日子闲得抓耳挠腮,此刻看到姬玄化身终于有了动静,猴眼里都放着光。

“这段时间,可憋坏俺老孙了!”

嬴政走后,姬玄本体闭关,化身静坐,他也不好打扰,只能一个人对着山石草木发呆。

如今可算逮着机会了。

“大圣稍安勿躁。”

姬玄化身转过身,朝着孙悟空露出一抹淡笑。

“贫道去去便回,或可为大圣带来一个能说说话的小辈。”

“当真?”

孙悟空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猴脸之上满是惊喜。

“莫不是姬兄弟在外边,又看中了哪个好苗子要做弟子?”

“速去,速去!”

“俺老孙闲着也是闲着,正好帮你调教一番!”

他迫不及待地摆了摆手,催促起来。

都忍了这么久没人说话了,为了以后能有个解闷的,再多忍耐片刻,完全没有问题。

姬玄化身点了点头,直接化作一道金光,冲天而起。

而在南部瞻洲,巨鹿,广宗!

一处占地颇广的宅邸之外,黑压压地围满了身影。

他们头戴黄巾,手持兵刃,脸上却不见丝毫煞气,反而充满了焦虑与祈盼。

宅邸最深处的房间内,充斥着浓重的草药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。

“大哥!一定要挺住啊!”

张梁看着床上的张角,声音嘶哑干涩,带着一丝哀求。

只是他的话音还未落下,目光却骤然一凝。

姬玄化身,已然出现在了房间之中,看向了床上躺着的张角。

本已气息奄奄的张角,身形猛地一颤,仿佛濒死之人回光返照一般!

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,挣扎着从床榻上翻滚下来。

“弟子……拜见师尊……”

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朝着姬玄化身,重重地跪拜下去。

“罢了。”

“你这红尘之事已了,可愿随为师离去?”

姬玄化身的声音响起,颇为平淡。

他甚至没有看一眼,旁边那个同样被惊得跪倒在地的张梁。

“弟子……愿……”

声音未落,张角便再也发不出声音。

他的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生命之火仿佛要彻底熄灭。

看到这一幕,姬玄化身微微叹了口气。

他抬起手,朝着张角的方向,指尖轻轻一点。

一缕星辉自他指尖飘落,没入了张角的口中。

瞬间,张角体内骤然迸发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生机!

干瘪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,他那枯槁蜡黄的皮肤,重新焕发出了淡淡的光泽。

呼!呼!呼!

然而,就在这生命奇迹上演的同一时刻,一阵阵阴寒刺骨的鬼叫,毫无征兆地在房间之外响起!

那声音凄厉,仿佛来自幽冥地府的召唤,瞬间穿透了墙壁的阻隔,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!

刚刚因那缕星辉而焕发生机的房间,温度骤降。

嗯?

姬玄化身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。

地府勾魂使者?

他眼角的馀光瞥向地面上正在恢复的张角,对方刚刚充盈起来的血肉,在这股阴寒气息的侵蚀下,竟隐隐有再度干瘪下去的迹象。

那重燃的生命之火,摇曳不定,仿佛随时都会被这阵阴风吹灭。

这场景,何其熟悉。

自己收弟子,似乎总免不了要和这地府打交道。

从嬴政到这张角,竟都是要他从那勾魂索下抢人么?

姬玄心中泛起一丝古怪的念头,却无半分紧张。

“张……角!你时辰已到……”

一声呼唤,仿佛从遥远的地平线下传来,又仿佛就在耳边炸响。

似乎蕴含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法则之力,化作无形的锁链,要将张角的魂魄从躯壳中拽出。

与此同时,房间的角落里,两道阴影开始不正常地蠕动、汇聚。

两道庞大的鬼影在扭曲的光线中缓缓凝实。

一个牛头人身,手持钢叉,鼻孔中喷吐着硫磺般的气息。

另一个马面人身,腰悬令牌,一双鬼眼惨绿,死死锁定在床榻方向。

这令姬玄化身眉头微微一皱。

牛头马面?

这两人不应该是捉拿亡魂,镇压厉鬼的吗?

怎么跑来干勾魂的事了?

这两道鬼影甫一现身,刚刚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的张角,整个身体猛地一颤。

师尊刚刚赐予的磅礴生机,仿佛失去了作用。

他的神魂,不受控制地要脱离肉身,顺着那冰冷的呼唤声飘荡而去。

跪在一旁的张梁更是如坠冰窟,他只是一个学了点道法的凡人。

在这两尊凶神恶神的威压下,连呼吸都已停滞,根本难以反抗。

然而,就在那股拉扯之力即将把张角的魂魄拽出天灵盖的瞬间。

那两道身影的动作猛地停滞了。

牛头马面那不含任何情感的呼喝声,戛然而止。

它们那惨绿与猩红的目光,象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扭转,猛地从张角身上移开,聚焦到了静立于床前的姬玄化身之上。

马面的脸色骤然一沉。

何人敢在阴帅勾魂之时,立于亡者身前?

这是对地府威严的公然挑衅!

它鬼口一张,蕴含着冥府法则的呵斥之声已在喉间滚动。

然而,牛头的大手,猛地抓住了它的骼膊。

马面不解地转头,却看到自己这位搭档,那巨大的牛脸上,竟流露出一种它从未见过的神情。

那是惊骇,是难以置信。

“不知上仙在此!”

“吾等兄弟有礼了!”

牛头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勾魂夺魄的阴冷,反而带着一丝干涩与谄媚。

话音未落,它竟不顾马面错愕的神情,硬是拽着自己这位兄弟,朝着那姬玄化身,深深地拱了拱手。

眼前这位道人的容貌,旁人或许不识,他岂能不认得?!

地府之中,谁人不知,黑白无常便是因为在人间勾魂时,得罪了一位神秘的道人,触怒了阎罗王。

阎罗王亲自降下的雷霆之怒!

黑白无常被当场剥去神职,打入十八层地狱。

自己的那两位老兄弟,此刻恐怕还在第八层的油锅地狱里反复烹炸,哀嚎不休呢!

事后,他专门找那日侥幸生还的一名阴将询问了一番,才将这位神秘道人的名号与容貌,死死刻在了自己的神魂烙印之中。

绝不可招惹!

这是可是黑白无常的前车之鉴,换来的血泪教训。

“两位阴帅客气了。”

姬玄化身见状,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微笑,朝着牛头马面微微回了一礼。

“没有想到,贫道这记名弟子,竟惊动了两位亲自前来。”

伸手不打笑脸鬼。

这牛头如此懂事,倒是省去了他一番手脚。

自己总没有理由,平白当个恶人。

不过,客气归客气,事情还是要说清楚。

他话音一转,平淡的语气中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“虽是贫道记名弟子,但亦得贫道赐下仙缘,于这红尘之中历经劫数。”

“劫数已了,自当随贫道离去,斩断尘缘。”

“还劳烦两位,行个方便。”

这番话,说得有理有据。

张角年轻之时,自己便已代那南华真人传下《太平要术》,算是有了传法之实。

如今弟子历劫功满,自己前来接引,合情合理。

这与上次嬴政阳寿未尽,地府却强行勾魂的情况,性质上还有所不同。

“好说!好说!”

“上仙威名,早已震动三界,既是上仙弟子,吾等自然不敢叼扰!”

“我兄弟二人这便回去禀明阎君,想必阎君他老人家,自会做出妥善应对!”

华牛头脸上挤出无比热情的笑容,连连摆手,姿态放得极低,表示一切都好商量。

它甚至没给姬玄再开口的机会,一把拽住旁边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马面,身形一晃,便化作两道青烟,急匆匆地消散在了房间的阴影之中。

来时凶神恶煞,去时如蒙大赦。

这戏剧性的一幕,让姬玄自己都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
要知道,上次为了嬴政之事,他与地府闹得可算不上愉快。

虽说最后表面上是过去了,可他也没想到,这地府的态度,竟会发生如此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。

这牛头马面,未免也太爽快了些。

……

阴风呼啸不过转瞬之间,牛头马面已然出现在了广宗城外百里的一处乱葬岗上。

四周孤魂野鬼感受到两尊阴帅的气息,瑟瑟发抖,有甚者当场消散。

马面终于挣脱了牛头的大手,一脸的不解与憋屈。

“不是……牛哥!我等就这般草草离去,这面子往哪搁?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地府无人?”

“万一阎君怪罪下来,你我可如何担当?”

它压低了声音,语气中满是愤懑。

就算那道人来头不小,可他们毕竟是地府阴帅,代表的是轮回法度。

怎么也得走个流程,让对方写下一纸手谕,或是通报姓名来历,才好回去交差吧?

如此狼狈而逃,成何体统!

“我这是在救你啊!”

牛头显得心有馀悸,小声回应了一句。

马面一愣,满脸疑惑。

牛头只得压低了声音,急促地说道:“黑白无常那两个倒楣蛋的事情,咱们暂且不提!”

“就在前不久,我在偶遇了一位昔日在天庭当差时的旧识仙家。”

“对方可是重点提起了这位上仙!”

牛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斗。

“这位上仙,就在不久前,直接出手将那看管孙猴子的五方揭谛,给……给灭了!”

牛头越说声音越低,仿佛只是提起这件事,都让他感到神魂不宁。

“那又如何?”

马面闻言,虽然心中一惊,但嘴上依旧不服气,小声地嘀咕了起来。

“五方揭谛不过是些护法神将,算不得什么大人物。”

“你我兄弟若是联手,动用本命法宝,全力施为之下,也未必不能与他斗上一斗!”

“斗?”

牛头的反问声很轻,却带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寒意,让周遭的阴风都为之一滞。

它那巨大的牛首猛地偏转,死死盯住身旁的马面。

“你拿什么斗?”

“别说你我联手也不是那位的对手!”

“就算打得过,你敢动手吗?!”

牛头几乎是咆哮出声,它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,瞬间与马面拉开了足足三丈的距离。

“人家无玉帝法旨,斩了那天庭有正经职司,佛门要刻意拉拢的五方揭谛!”

“结果呢?”

“玉帝非但没有降下半句责罚,反而夸赞他斩得好!”

“人家一剑斩碎西天灵山罗汉的金身法相,结果佛门连个屁都没敢放,此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过去了!”

“这种通天的关系!这种背景!是你我能比的?!”

牛头的每一个字都砸在马面的神魂之上,句句惊心。

它不是在解释,它是在求生。

马面那张长脸上原本残留的愤懑与不屈,在牛头这一连串的咆哮之下,寸寸碎裂。

它眼框中跳动的幽冥鬼火剧烈摇曳,几乎要当场熄灭。

这已经不是实力的问题了。

这对于他们而言,完全就是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。

“我……我刚刚什么也没说!”

马面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音节,浑身的阴气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溃散。

它猛然一个激灵,至都来不及再看牛头一眼,整个魂体“轰”的一声化作一道扭曲的黑风,朝着幽冥地府的方向冲去。

那速度,比来时勾魂夺魄,不知快了多少倍。

……

而此刻,在张角的房间之内,阴气散尽,重归寂静。

那一缕三光神水,洗涤了张角所有的伤势。

被牛头马面阴气影响的面容之上,再一次泛起了生命的光泽。

这还不是结束。

“嗡——”

一股强横的气息猛然从张角体内冲天而起,激荡得整个房间的桌椅都在嗡嗡作响。

原本,他凭借《太平要术》中的吐纳之法,苦修多年,也不过是自行摸索到了凝气之境的门坎,半只脚将将踏入聚精的层次。

在得了这一缕神水之助,他体内的真元如同决堤的江河,冲破了一道又一道无形的壁障!

聚精!

返虚!

甚至半只脚,朝着化神之境踏了过去。

此刻,其周身隐隐有华光流转,与之前那油尽灯枯的模样,判若两人。

“大哥,你……你彻底恢复了?”

张梁的身形剧烈一颤,他呆滞的目光终于从那神迹般的一幕中挣脱出来。

他先是发出一声夹杂着狂喜与不敢置信的惊呼。

紧接着,他双膝一软,猛地转向姬玄的化身,拼命地将头颅磕在冰冷的地面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

“拜谢黄天姬玄神尊赐无上神药,救我大哥……”

他因为极度的激动,下意识地呼喊出了姬玄在太平道中至高无上的神位尊号。

姬玄化身,只是微微颔首,并没有开口回应。

张角的凡俗之事,已到头,这张梁可还有些时日。

他不想过多干涉。

而此刻,张角已然睁开了双眼。

那双眸子之中,充满了勃发的生机与震撼的敬畏。

他整理好衣衫,对着姬玄的方向,再一次拜下。

“拜谢师尊!”

“师尊放心,弟子这便叮嘱一番,即刻跟随师尊离去!”

张角不傻。

他清楚地看到,自己这位师尊,对于三弟口中的“神尊”之号,没有流露出任何表示。

那不是默认,那是无视。

说明师尊根本不在意这些凡俗间的虚名。

是自己擅作主张,将师尊的名号列入了太平道的信仰尊位之中。

如今师尊没有因此降下怪罪,已是天大的恩德。

师尊来接自己,说明,自己已然无法继续留在此处。

他心中即便对这滔天的权势,众多信徒有再多的不舍,此刻也必须亲手斩断。

“给你一刻钟。”

“若不然,你便无需再寻贫道了。”

姬玄的声音淡淡响起,随后便自顾自地在一旁盘膝坐下,阖上双目,仿佛彻底与外界隔绝。

张角心头一凛,立即躬敬一拜。

随后,他快快速起身来到张梁身旁,一把将还在磕头的弟弟拉起,拖到角落,急速叮嘱起来。

张梁眼中蓄满了泪水,脸上写满了极度的不舍,可他也明白,这乃是大哥的无上仙缘。

他岂能阻拦?

一刻钟后。

广宗城外,巨鹿郡的官道之上,两道身影在月色下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
姬玄的化身在前,张角在后,两人已经远离了那座掀起滔天巨浪的城池。

“可是有不甘?”

姬玄的化身脚步未停,声音却清淅地传入了身后张角的耳中。

“回禀师尊,弟子……确有不甘!”

张角的脚步微微一顿,声音里压抑着一股浓烈的情绪。

仿佛从一场轰轰烈烈的美梦中,被强行拽出后,变得极为迷茫与失落。

“或是弟子野心太大,看不清自身斤两;或是弟子根本无法撼动那传承四百年的大汉国运,又或者……”

张角的话语中充满了自我怀疑。

“非也。”

“一切,皆为天命。”

“昔日为师代那南华真人,传你那一句告诫之言,便已然定下了你的命数。”

姬玄化身的声音顿了顿,微微叹了口气。

“你不过,是他们眼中,撬动这数百年乱世的一枚棋子罢了。”

“此事,关乎人族王朝气运交替,非一人之力可改。”

“若是有机会,见了你那大师兄,他自可跟你详细讲述一番。”

张角已经跳出了那个棋盘,成了自己的弟子,这些事情对其言明也无妨。

棋子?

撬动人族王朝气运交替?

张角的身体猛地一震,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
原来……师尊从一开始,就知道自己的命运?

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,那个托师尊传下《太平要术》的南华真人,当初的那一句告诫,以及最后关头的现身相救……一切都串联起来了。

师尊并非不愿意插手,而是在等待一个时机,一个将自己这枚“棋子”从棋盘上彻底拿走的时机。

师尊救下的,不只是自己的性命,更是自己的命运!

一股暖流,瞬间冲散了心中所有的不甘与迷茫。

取而代之的,是无尽的庆幸与激动。

而且,那一句“你那大师兄”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。

师尊终于承认了自己!

更重要的是,师尊对自己掀起这滔天乱世的行径,似乎并无半点苛责之意。

“拜谢师尊点拨!”

“弟子能脱离棋子之命,追随师尊修行,已是弟子毕生无上之机缘!”

“尘世种种,再有不甘,亦不能与追随师尊万一相提并论!”

想通了这一切,张角再次对着姬玄的背影,深深一拜。

这一次的拜下,他的心境已然截然不同,再无半分迷罔。

月华如水,官道寂聊。

张角心中的激荡与庆幸尚未平息,只觉眼前景物一阵扭曲,周遭的风声变得尖锐刺耳,仿佛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着,穿梭于浩瀚天空。

不久之后,他脚下的实感便再次传来。

一座巍峨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山,横亘在他的面前。

那是五座连绵的山峰,形如人的五指,镇压着天地间的一切。

山脚下,一间简陋的木屋静静矗立。

不远处,似乎有人,被死死压在山体之下,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头颅与一条臂膀。

那身影的周围,散落着无数果皮,正百无聊赖地抓着头上的猴毛。

孙悟空看到姬玄化身带人归来,两道金光迸射而出,瞬间锁定在了张角的身上。

张角浑身一僵,只觉得灵魂深处的一切秘密都被看得通透。

“这道人,就是姬兄弟说的小辈?”

“似乎,比俺老孙那嬴政师侄,差了一些啊!”

孙悟空的声音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。

轰!

张角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
嬴政?

那个横扫六合,开创大秦帝业的始皇帝,是他大师兄?

自己何德何能,竟能与那等千古一帝的人物同出一门?

而眼前这个被压在山下的猴子,竟然称呼始皇帝为……师侄?

姬玄的化身对着孙悟空淡然一笑。

“这就是上次南华真人要见的那个小家伙。”

“在人间,倒也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造反之战。”

“倒是与大圣,有几分相似呢!”

听到“造反”二字,孙悟空的眼睛骤然一亮,看向张角的目光顿时亲切了不少,其中的压迫感也消散无踪。

姬玄化身转过身,看向兀自处于震撼中的张角,轻笑道:“你叫他一声师叔便好了。”

“弟子张角,拜见师叔!”

张角不敢有丝毫怠慢,连忙对着孙悟空深深一拜。

“哈哈哈!好!好!”

孙悟空咧开嘴,露出尖牙,显得极为高兴。

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跟这个同样敢于“造反”的后辈,好好说道说道自己大闹天宫的无上风光了。

……

然而,就在孙悟空刚要开口的刹那。

木屋之中,陡然冲出了一缕玄妙的威能。

姬玄的本体盘膝而坐,周身宝光流转,体内的法力已经攀升到了一个极致。

八九玄功,六转瓶颈应声而破!

一股远比之前更为厚重、更为强悍的气息从他体内喷薄而出。

六转初期!

气息没有丝毫停滞,继续疯狂攀升!

六转中期!

玄功的暴涨,化作了最狂猛的浪潮,狠狠冲击着那道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境界壁障。

那层阻碍了他许久的壁障,终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
咔嚓!

太乙金仙之威,冲霄而起!

轰隆!

那间由姬玄亲手搭建的木屋,在这股威压的冲击下,瞬间被碾成了最细微的尘埃,消散在空气中。

威势不止,向着整个五行山蔓延。

整座巨大的五指山脉,在这一刻都猛烈地颤动了一下。

山巅之上,那张散发着无尽佛光的六字真言金帖,骤然金光大放,才堪堪将这股冲天的威势压制回山脚的范围之内。

这惊天动地的变故,让正准备吹嘘的孙悟空和一脸懵懂的张角同时看了过去。

孙悟空脸上的嬉笑之色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,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喜。

成了?

姬兄弟,终于踏入太乙金仙之境了!

狂暴的威压中心,姬玄本体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
他心念一动,那股足以撼动山岳的太乙金仙之威,便如潮水般急速倒卷,尽数收敛回体内,没有泄露分毫。

随后,他抬起手对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地面,轻轻一挥。

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。

那些已经化作尘埃的木屑,仿佛被赋予了生命,它们从空气中、从地面上,逆转着消散的轨迹,重新汇聚、飞舞、编织。

木屑还原成木板,木板拼接成墙壁与房梁。

前后不过一息之间,那座消失的木屋,便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在了原地。

一切,都未曾改变。

“啧啧啧!”

孙悟空看得眼冒金光,火眼金睛之中,神光闪铄。

“姬兄弟这手段,果然不俗!”

“这难不成,是造化之威?”

他分明从那木屋复原的过程中,捕捉到了一缕惊人的法则气息。

“大圣见笑了。”

“在大圣的神通面前,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小手段罢了。”

这正是姬玄从九天息壤之中参悟出的一丝玄妙,此刻信手拈来,用以收拾残局,倒也显得格外潇洒。

同时,姬玄的本体一步踏出,与化身直接交换了位置,落在了孙悟空的身前。

听到这恭维,孙悟空顿时咧嘴一笑,得意之色溢于言表。

“虽然俺老孙手段确实通天,但姬兄弟这手本事,也着实不俗!”

两人心照不宣地互相吹捧了几句,气氛顿时轻松起来。

姬玄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,已经彻底看傻了的张角。

“此后,你为贫道记名弟子。”

“待到踏入仙境之后,为师自可收你为正式弟子。”

“在此之前,贫道传你一些基础功法,你且安心在此修炼。”

话音落下,姬玄抬起手指,对着张角的眉心轻轻一点。

一道金光没入。

一篇玄奥繁复的修炼法诀,瞬间涌入张角的脑海。

这正是姬玄根据八九玄功与大品天仙诀的基础部分,为张角量身融合而成的功法,最适合他此刻的根基。

“拜谢师尊!”

张角只觉脑海中那玄奥的法门,带着无上之威,心中的激动与向往达到了顶点,当即五体投地,深深叩拜。

“弟子一定努力修行,绝不姑负师尊期望!”

他的声音铿锵有力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
轰隆隆!

然而,就在张角的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。

九天之上,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之音。

一股股惊人之威,径直朝着五行山的方向涌动而来。

“恩?”

姬玄刚刚舒展的眉头不由得一凝,目光陡然锐利起来,猛地抬头向上空望去。